《美学公式》作者:空菊(完结 番外 r全)

更新时间: 试题数量: 购买人数: 提供作者:

有效期: 个月

章节介绍: 共有个章节

收藏
搜索
题库预览
周六早晨七点,床上的两人还在熟睡。 薄薄的丝被遮挡不住旖旎的春色,满地的衣物无声控诉着昨晚的激烈程度。 丁以楠扫了一眼床上那两具赤裸的身躯,习以为常地从衣帽间拿出干净的衣物放在床头,然后转身返回了客厅。 从置物架上取下一张高品质黑胶唱片,再按下唱片机的启动键,空旷的客厅里立马响起了激昂的音乐和花腔女高音,完美地打破了周末早晨的宁静。 太阳蛋被热油煎得滋滋作响,微波炉发出嗡嗡的声音,女高音的炫技逐渐到达最高潮的部分,所有的声响随着面包机发出“叮”的一声,骤然归于平静。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夜后咏叹调?” 霍执潇皱眉拔下唱片机的插头,满脸都写着被吵醒的不悦。 他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喉结因他仰头的动作变得异常凸起,凌厉的线条一直往下延伸,勾勒出骨感的锁骨和形状完美的胸腹肌肉。 明明床头摆好了睡衣,他的身上却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将好身材展露得一览无余。 丁以楠丝毫不怀疑,当霍执潇独自在家时,他甚至可能会连内裤也懒得穿。毕竟那雄伟起伏的山峦被包裹在紧绷的布料内,任谁看都会觉得憋屈。 关上炉火,取下围裙,丁以楠慢条斯理地把早餐摆放在餐桌上,这才悠悠答道:“当闹铃的效果比较好。” 霍执潇讨厌闹铃声,也讨厌助理硬生生地把他叫醒。曾经有一任助理因叫不醒霍执潇,忍不住动手摇了他几下,结果便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堪比火山爆发般的起床气。 上一任助理在离职时,给丁以楠留下了“好自为之”四个字,事务所里的所有人都以为丁以楠会和前几任一样,坚持不到一个月。 然而丁以楠给霍执潇做私人助理,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个年头。 “你这是在消磨我的爱好。”霍执潇皱眉放下水瓶,薄厚适中的嘴唇沾染上水汽,缓和了不满的神情。 “那或许改听流行音乐也不错。”丁以楠真诚地给出建议。如果不能用古典乐叫霍执潇起床,那他也不确定该怎么应付霍执潇的起床气。 “你可以换首曲子。”霍执潇道,“不要老用咏叹调。” “咏叹调效果最好。”丁以楠没有妥协,他曾试过命运交响曲、卡门序曲,甚至义勇军进行曲,最后事实证明还是花腔女高音最有穿透力。 霍执潇没有再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其实除了要应付他的起床气和数不清的床伴以外,总得来说,他大部分时候还是一个好相处的老板。 “几点的飞机?”霍执潇问。 “十一点。”丁以楠道,“我们八点出发。” “好。”霍执潇应了一声,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今天两人要飞往另一座城市参加蓝点奖的颁奖典礼,霍执潇的作品提名了商业建筑类别下的最佳空间设计奖。 蓝点奖是设计界的一场盛事,就连平时只会穿深色正装的丁以楠都拿出了压箱底的名牌西服。 他给霍执潇挑选了一套有质感的木炭灰西装,而正当他准备搭配领带和手表时,衣帽间外的大床上传来了响动。 看样子没有被女高音吵醒的那位,总算有了醒来的迹象。 丁以楠暂且将手上的事放到一旁,回到卧室对那睡眼惺忪的帅气男人道:“你好,需要给你叫车吗?” 男人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揉了揉头发,显然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你的衣服在床头柜上。”丁以楠提醒道,“需要洗漱的话,客卧那边有独立的浴室。” 男人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明,他大咧咧地掀开被子,丁以楠自觉地移开了视线。 “你是?”男人问。 “他的助理。”丁以楠掐着时机收回视线,男人正好套上了牛仔裤。 果然又是一米八以上的长腿帅哥。 身为建筑设计师的霍执潇在审美上有非常严格的标准,他的所有床伴都符合黄金分割的身材比例。 霍执潇本人有一米九,若非必要交流,他的视线平视过去,基本上看不到一米八以下的人。而一米八以上的纯零少之又少,加上霍执潇对床伴的身材要求又高,因此他的床伴大多都是0.75,在骚零面前威猛高大,为了睡到霍执潇却甘愿做零。 “只是助理?”男人意有所指地问。 “是。”丁以楠习以为常地回答。 丁以楠的五官生得不错,线条立体、睫毛浓密,薄薄的嘴唇不苟言笑,给人一种禁欲的美感。 不少人都以为他和霍执潇关系不一般,但实际上霍执潇的视线几乎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因为好巧不巧,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七九。 “加个微信吧。”男人从牛仔裤中掏出手机,递到丁以楠面前。 “不用。”丁以楠道,“我不负责给他安排床伴。” “谁说我还想约他?”男人笑道,“我比较想约你。” 丁以楠沉默了一秒,面不改色地拒绝道:“那更不用。” “我还是比较适合做1。”男人自顾自地继续,“我比他温柔多了,你确定不用?” “确定不用。”丁以楠耐着性子道。 “原来如此。”男人无所谓地收回手机,“看样子你喜欢他那样粗暴的。” 丁以楠懒得再接话,他没有必要给一个陌生人解释他对霍执潇根本没有想法。相较于被误会,他更加在意男人口中“粗暴”这个形容词。 霍执潇的技术应当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床伴对他念念不忘。如果他昨晚做得比较粗暴,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的心情不怎么好。 私人助理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准确把握老板的情绪是不可或缺的能力之一。丁以楠知道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说合适的话,这也是他能胜任这份工作的原因。 “那人走了?” 霍执潇擦着头发回到餐厅,身上好歹穿了件睡袍,只是大敞的领口并没有抑制住荷尔蒙的散发。 “走了。”丁以楠言简意赅地回答,将洗好的煎锅放进橱柜。 要是放到往常,这时候丁以楠会提醒霍执潇距离出发只剩半个小时,让他加快收拾的速度。但鉴于现在的霍执潇可能心情不佳,丁以楠没有催促,只道:“我去客厅等你。” 霍执潇在餐桌边坐下,吃起了微凉的早餐。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果然就如丁以楠预想的那样——只要他不提醒,霍执潇就完全没有时间观念。 丁以楠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查询路上的堵车情况。不过还未等他点开地图软件,一通电话便打了进来。 “老婆,今天上班?”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丁以楠几乎可以想象声音的主人趴在床上的模样。 他扫了一眼餐厅的方向,见霍执潇专心看着手机,便没有刻意回避,只是稍微压低声音道:“前几天给你说了,这个周末要出差。” “哦,又出差。”韩硕嘀咕了一句,接着道,“我临时接了个活,也要出差一趟,我那条阿玛尼的领带你收到哪里去了?” “左边衣柜,下面第二层抽屉。”丁以楠道。 “ok。”韩硕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丁以楠道,“你呢?” “我也明天。”韩硕道,“那明天见。” “好。”丁以楠道。 挂断电话,餐厅那边响起了霍执潇的声音:“女朋友?” 丁以楠点开地图软件,在目的地一栏输入机场的名称,随口应道:“嗯。” 霍执潇不知道丁以楠是gay,只知道他不是单身。 丁以楠自然不会主动向霍执潇表明他的性向,毕竟撇开老板员工这层身份不谈,他特意向一个大猛1表明自己的型号,多少有点性暗示的成分。 而他本人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都说同类相吸,如果霍执潇像刚刚离开的男人一样,愿意花时间观察一下丁以楠,那么他多少能够在丁以楠身上找到同类的特质。 但丁以楠的身高没有达到霍执潇的审美标准,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把丁以楠排除在了同类之外。 “为什么挑这条领带?” 霍执潇站在卧室门边,身上的衬衣还未来得及扣上纽扣。他平时很少对丁以楠挑的搭配有意见,这佐证了丁以楠心中的猜想——今天老板似乎心情不好。 “那换一条吧。”丁以楠收拾好餐桌,抽出两张厨房纸擦干净双手,“范思哲的深蓝暗纹那条如何?” 霍执潇皱起眉头,反问道:“你很喜欢蓝色吗?” 丁以楠语塞了一下,他解释道:“蓝点奖,应个景。” “不要蓝色。”霍执潇转身走进卧室中,“黑色就好。” 丁以楠呼了口气,也不知道霍执潇是不是对蓝点奖有什么意见。他跟着走进卧室,去衣帽间里拿出了一条中规中矩的黑色领带。 不多时,霍执潇整理好了衬衣的衣袖和下摆,但唯独领口还竖着,俨然一副等着被伺候的模样。【缺少答案,请补充】
飞机行驶途中,霍执潇一直在补眠。小型客机的商务舱并不宽敞,丁以楠眼看着霍执潇每隔十分钟就会挪动一下,显然是没有找到舒适的姿势来安放他的两条大长腿。丁以楠无能为力,只好装作没看见。但霍执潇应是不爽到了极点,他忍无可忍地摘下眼罩,问丁以楠道:“谁订的机票?”丁以楠放下手中的杂志,没有正面回答霍执潇的问题,只说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不是我。”他倒不是想撇清责任,只是不想把行政小姑娘推出来挡枪子。此次出差是团体出行,除了霍执潇以外,玖山建筑设计事务所还有另一个设计团队也获得了蓝点奖的提名。行政秘书当然是统一订所有人的机票,若是丁以楠提出单独购票,那倒显得他和霍执潇两人不合群。人类是社交动物,特别是在公司里面,人际关系显得尤为重要。霍执潇身为玖山事务所创始人的独子,平日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本人倒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所以只得由丁以楠来帮他打点好同事关系。但不得不说,若是让丁以楠来订机票,那霍执潇一定不会这么不爽。订机票也是门脑力活,丁以楠会根据机型、舱位、餐食、服务来选择航班。曾经有一次他订的航班比最佳出发时间早了一小时,霍执潇对此感到非常不满。丁以楠淡定地列举了选择这趟航班的数个理由,包括头等舱新上了还未发行的品牌红酒、降落时刚好能够看到云层中的日落等等。霍执潇听完理由之后沉默了片刻,接着让当时还是实习生的丁以楠直接转正成了正式员工。经过三小时的飞行,飞机总算抵达了目的地。玖山事务所一行人一同来到了出租车接客点,尽管一路上霍执潇和丁以楠跟其他同事都没怎么交流,但到打车的时候,情况变得尴尬起来,因为那边团队总共有五人,打车刚好多了一人出来。如果算上霍执潇和丁以楠,七人刚好可以分坐两辆出租车;如果不算他们两人,另外五人当然也可以分坐两辆车——只是无视两人的意图不要太明显。同事关系就是这样,说熟也算不上熟,说不熟又不得不顾及到对方。“丁助,一起打车吗?”团队主创设计师赵阳主动问了一句。丁以楠看得出赵阳只是在客气,他道:“我和霍师打算去市里转转,赵师你们先走吧。”“行。”赵阳明显松了口气,还把迎面驶来的出租车让了出来,让霍执潇二人先上。霍执潇身材高大,打车从来不坐后座。丁以楠默契地坐到后面,而在他关上车门时,他无意之中瞥到赵阳的团队里有人露出了轻蔑的目光。事务所里对霍执潇不满的人大有人在,因为这位“太子爷”总是学不会收敛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傲气。丁以楠淡然地收起视线,对司机报出了酒店的名字。蓝点奖的颁奖典礼在晚八点准时举行,霍执潇的兴致一直不高,就连台上嘉宾念到他的提名时,他也只是懒洋洋地给了一个眼神。丁以楠原先以为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但直到颁奖嘉宾念出了赵阳团队的名字,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霍执潇心情不佳,是因为他早就预感到了自己不会得奖。而且雪上加霜的是,他还得祝贺自己的同事。丁以楠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他压低声音问身旁的霍执潇道:“你还好吗?”霍执潇莫名其妙地看了丁以楠一眼,反问道:“你在安慰我?”丁以楠自觉闭嘴,他想霍执潇或许并不需要他的关心。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赵阳团队在下榻酒店的酒吧包厢开起了庆功宴。霍执潇自然不会去,而丁以楠不好不去,只得代表自家老板前去应酬。酒过三巡,赵阳明显是喝高了,他揽着丁以楠的肩膀,口齿不清地说道:“丁助,你要不要考虑来我的团队?”丁以楠还未来得及推脱,赵阳打了个酒嗝,又继续道:“霍执潇那小子要是没有他爸撑腰,他算个屁?凭什么好项目都得给他?”这话要是放到得奖之前,就算给赵阳一百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轻易说出口。丁以楠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主动干掉一杯威士忌后,找借口从那令人不适的环境中脱了身。有些时候霍执潇的确很欠扁,比如他非要喝四个shot的美式咖啡,淡了浓了都不行;又比如他从来不及时回消息,手机在他身边就像摆设一样。但无论如何,那是自家老板,丁以楠自认还算敬业,他当然不会跟外人站在同一战线。酒店门口设置有专门的抽烟区,丁以楠站在这边透了一阵风。当他摁掉手中的烟,正准备往回走时,意外地碰到了三年未见的大学室友。对方的表情也是相当吃惊:“班长?”“袁峰。”丁以楠打了声招呼,“你调到了这个城市工作?”“不不,过来出差。”袁峰递了一根烟给丁以楠,又掏出打火机来给他点上。丁以楠瞥了一眼袁峰手中的打火机,价格至少在两万以上。“你还是在建筑事务所工作?”袁峰给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问丁以楠道。“对,你呢?”丁以楠呼出一口气,“不当公务员了吗?”“不了,没挑战。”袁峰笑了笑,“我现在在创业,身边正缺人,你有兴趣来帮忙吗?”丁以楠没有换工作的打算,但他也不好直接拒绝,便问道:“哪方面的工作?”“派对管理。”袁峰道,“简单来说,就是帮有钱人举办派对,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怎么样,挺适合你的吧?你当班长那会儿,大家都觉得你的协调能力很强。”丁以楠和袁峰毕业于国内顶尖高校,虽说学历并不代表能力,但许多人都忽略了好大学有一样最值钱的东西——优质的人脉资源。丁以楠的同学、前辈、后辈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毕业之后在各行各业生根发芽,形成了国内最顶尖的人脉网络。就连玖山事务所的创始人,霍执潇的老爸霍勋,也是丁以楠的校友。袁峰的创业看起来顺风顺水,相信也是依托了这张庞大的关系网络。“得了吧,我自己都不参加派对。”丁以楠找了个借口婉拒,“现在这工作挺好,等混不下去了我再来投奔你。”“行,说好了啊。”袁峰没有再继续劝说,这时丁以楠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看,是霍执潇打来的电话。“去吃宵夜吗?”霍执潇问。“现在?”丁以楠看了下腕表,时间已接近十二点。“对。”霍执潇道。“行吧。”丁以楠摁掉手中的香烟,“我现在在酒店门口,你直接下来吧。”挂掉电话,丁以楠和袁峰又聊了几句,两人约好有机会一起吃饭,接着便在酒店门口分别。大约十分钟后,霍执潇来到了楼下。丁以楠关掉大众点评app,对霍执潇道:“这附近有条美食街,去吗?”霍执潇难得没有挑剔,无所谓道:“走吧。”其实丁以楠知道霍执潇是想去夜店,但碍于此时城里有许多同行,认识他的人不少,所以他不方便独自去酒吧喝酒,更不方便带陌生人回酒店过夜。两人来到路边打车,没等一会儿,一辆敞篷豪车在两人的不远处停了下来。丁以楠随意地看了一眼,只见车上下来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女生和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两人亲昵地搂在一起,也不知那个男人说了什么,女生埋在他的怀里直笑。丁以楠微微蹙眉,下意识地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随着两人越走越近,他发现女生挽着的男人不是别人,就是他的男朋友韩硕。咸湿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结,眼里的画面变成了一帧一帧的慢镜头。丁以楠突然回想到了上个月韩硕生日,他特意去品牌店给他买了一个钱包,结果回到家里,沙发上堆满了奢侈品,韩硕说都是同事送他的生日礼物。韩硕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平面模特,丁以楠从不知道他的同事这么有钱。现在想来,或许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在之前就有了迹象,只是丁以楠从没有想过去怀疑。前方的韩硕突然表情僵硬地停下脚步,很显然,他总算注意到了丁以楠。粉头发女生跟着停下,不解地看向韩硕,而霍执潇也注意到了韩硕的眼神,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身旁的丁以楠。“你先上去吧。”韩硕扯出一个笑容,对女生道,“我遇到个朋友,我们聊两句。”“那行,你快点上来啊。”等女生走远后,韩硕深吸了一口气,对丁以楠道:“你别想太多,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丁以楠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倒是一旁的霍执潇诧异地挑了挑眉。【缺少答案,请补充】
“是吗?”丁以楠淡淡道,“那怎么不介绍一下。” 这句话可谓一针见血,要真是普通朋友,为何这么急着回避? 韩硕显然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丁以楠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看向霍执潇问:“那条街不远,就两公里,可以走过去吗?”他实在是不想再继续站在这里等车。 霍执潇收回打量韩硕的视线,好整以暇道:“可以。” 两人转身要走,韩硕见状赶紧上前两步,拉住丁以楠的手腕道:“老婆!” 听到这个称呼,霍执潇的表情相当精彩,意外之中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韩硕充满敌意地看了看霍执潇,问丁以楠道:“这么晚你还要跟他出去?” “跟你没关系。”丁以楠面无表情地抽回手。 “我那是工作需要。”韩硕咬牙道,“你现在不也大半夜的陪你老板吗?” 丁以楠简直气笑了,他挽住霍执潇的胳膊,看着韩硕道:“对,我现在要陪我老板,你也赶紧滚去陪别人吧!” 丁以楠头也不回地拉着霍执潇往前走,等两人拐过街角之后,他这才松开了霍执潇的胳膊。只是这时候他的表情再也不似刚才那般淡定,头顶笼罩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霍执潇双手插在西装裤里,戏谑地看着丁以楠问:“女朋友?” 和早上一模一样的台词,但语气却截然不同。丁以楠自然听出了霍执潇话里的调侃:这就是你口中的女朋友? 他没有回答,霍执潇又嘴欠地补充了一句:“你女朋友长得挺帅啊。” 丁以楠冷飕飕地瞥了霍执潇一眼,心里觉得奇怪。 明明这位大爷一整天都心情不佳,怎么这时候倒有心思来嘲讽他了? 敢情幸灾乐祸就是这么让人心情愉悦的一件事?【缺少答案,请补充】
最后霍执潇和丁以楠没有去美食街吃宵夜,而是半路拐进了路旁的一家清吧。 丁以楠知道霍执潇大半夜叫他出门就是想喝酒,只是以两人的同事关系,还没有熟到可以去酒吧喝酒谈心的地步,所以才选择了去吃宵夜。 然而现在情况有了变化,因为丁以楠迫切地需要酒精麻痹。 霍执潇显然是去哪里都无所谓,有丁以楠在身边,就算是碰上同行,也不会惹来风言风语。因此他见丁以楠招呼也不打地直接朝酒吧走去,只是略微诧异了一下,接着便跟上了丁以楠的步伐。 夜里十一二点正是酒吧生意最好的时候,卡座里坐满了人,两人只能在吧台边找到座位。 “要喝什么?”霍执潇主动问道。 “都可以。”丁以楠道。 霍执潇点了两杯鸡尾酒,转头便看见丁以楠从身上掏了一盒烟出来。他顺手抽走一根,好奇道:“你还抽烟?” 二十五岁的男人会抽烟很正常,只不过平日里的丁以楠总给人一种社会精英的印象,跟现在抽着烟的颓废青年大相径庭。 “不可以?”丁以楠反问了一句,把打火机推给霍执潇。 其实丁以楠很少用反问的语气跟霍执潇说话。就像今早霍执潇问他为什么选那条领带,他不会反问那条领带有什么不好,而是自觉地给出另一个选项。 但今晚不一样。刚才在赵阳团队的包厢里,丁以楠本就喝了不少酒,加上又遇上了男朋友劈腿的糟心事,他现在实在是没心情再伺候霍执潇。 “没。”霍执潇点上烟,把打火机还给丁以楠,“就是突然发现你——” 话说到一半,霍执潇停了下来。他跟丁以楠说话从不会欲言又止,他没有把话说完,只可能是他还没有在脑海中组织好语言。 “突然发现工具人也有血有肉?”丁以楠自嘲地帮霍执潇把话说完,接着往后靠在高脚凳的椅背上,侧着脸吐出了一口烟雾。 吧台的灯光比卡座那边稍微明亮一些,打在丁以楠的脸上就像一层柔光滤镜,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朦胧的忧郁。 霍执潇打量了丁以楠一阵,突然道:“丁助理,你原来长这样。” 丁以楠抬起眼眸,看向霍执潇。 是时调酒师推过来两杯鸡尾酒,丁以楠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又把杯子推还给调酒师道:“再来一杯。” “悠着点。”霍执潇啜饮了一口,“就这么伤心?” 丁以楠没有回答,垂着眼眸看着台面,直到手中的香烟积攒了不少烟灰,他才抬起手腕朝烟灰缸抖了一下。 霍执潇点的鸡尾酒度数很高,一饮而尽的后遗症很快便显现了出来。 丁以楠感到有些闷,他拿起香烟抽了最后一口,在烟灰缸中摁灭,接着扯开领带,解开了衬衣最上方的两颗纽扣。 如果说刚才还能从丁以楠身上看到他平日里的影子,那么现在衣衫不整的他可以说完全和平时判若两人。 若隐若现的锁骨就像意外开放的禁地一样,勾着霍执潇的眼神总忍不住往上瞟。他不得不找了个话题来转移注意力:“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平面模特。”丁以楠不抵触倾诉,只是酒精上头之后他才可以无所顾忌,“他说要出差,没想到跟我是一个城市。” 霍执潇轻笑了一声,道:“那你们还真是有缘。” 丁以楠面无表情地瞥了霍执潇一眼,他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霍执潇私底下竟然可以这么嘴欠。 “他说是工作,”霍执潇道,“你会原谅他吗?” “不,我只会让他从我的房子里滚蛋。”丁以楠顿了顿,“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已经是我的前男友了。” 丁以楠说这话时的表情很认真,眉眼中还带着一股狠劲。在霍执潇的印象当中,他从没见过丁以楠的脸上有过表情,所以又忍不住盯了一阵。 “工作和私生活就应该分开。”丁以楠又道,“这是原则问题。” 霍执潇闻言笑了笑,道:“你分得够开。” 简直到界限分明的地步。如果不是今天刚好碰上了这出劈腿戏码,霍执潇完全想象不到丁以楠的女朋友竟然会是个男人。 “我没有骗你的意思。”丁以楠道,“是你先入为主,以为我交的是女朋友。” “你可以纠正。”霍执潇悠悠道。 “没必要。”丁以楠说到这里,调酒师正好递过来了新调好的酒,他拿起酒杯,眼神停留在杯中的水果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又不想睡你。” 丁以楠说这话没别的意思,但在霍执潇的耳朵里听起来却颇为微妙,因为丁以楠见过无数次他只穿内裤的模样。 往好的方向想,丁以楠不是单身,当然不会想睡他。 但往不好的方向想,哪怕是有老婆孩子的男人,在看到性感的异性时,也可能会有一瞬间的性冲动。因此丁以楠话里的意思也可以理解为,他对霍执潇完全没有冲动。 这在霍执潇的认知当中是个新鲜事,倒不是他盲目自信,他的确有傲人的资本。 “怎么,你男朋友活儿很好吗?”霍执潇懒洋洋地问道。 “还行吧。”丁以楠又喝了一口酒,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让他没有反应过来霍执潇话里有坑。 “可是他现在在别人床上。”霍执潇坏心地提醒道。 丁以楠心里一紧,重重地放下酒杯。三番五次被戳到痛处,饶是霍执潇是他的上司,他也懒得再保持最后的体面。 “你是不是忘了你为什么这大半夜的出来喝酒?”丁以楠皱起眉头,看着霍执潇道,“没有得奖你很开心吗?” 互相伤害呗,谁不会啊。 尽管霍执潇表现得毫不在意,但丁以楠知道他的心里肯定不舒服。 十年前,十八岁的霍执潇设计出了一个小物件,可以让桌椅和家电的四个角保持在同一水平面上,永不晃动。 这个小物件构思非常巧妙,一举拿下了蓝点奖最有分量的最佳设计奖,同时也让霍执潇成为了蓝点奖史上最年轻的得主,直到现在都还保持着这个记录。 虽说自那之后,霍执潇逐渐转向建筑设计方向,也曾拿过不少国内外大奖,但一直与蓝点奖无缘。现在他好不容易再次入围蓝点奖,却被事务所的同事压了一头,怎么可能会不介意? 霍执潇闻言挑眉看了丁以楠一阵,最后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摁灭手中的香烟,干掉了杯子里的酒精。 看了大半天的热闹,霍执潇总算意识到他自己也很惨,并没有比丁以楠好到哪里去。 离开酒吧时,丁以楠明显感觉自己喝得有点多。 脚下的台阶开始出现重影,他一脚踩上去,踩了个空,失去重心地向前倒去。 身后的霍执潇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揽住丁以楠的腰,丁以楠借力站直身子,却没有把握好度,后背直接撞到了霍执潇的胸膛上。 台阶的高度抵消了两人的身高差,霍执潇微微偏过脑袋,接着便看到了半垂着的浓密睫毛和近在咫尺的红润嘴唇。 平日里从未注意过的五官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莫名有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霍执潇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 “谢谢。”丁以楠推开霍执潇的胸膛,沿着台阶继续往上走。 霍执潇没有立马动,他的视线落到丁以楠的腰线附近,随着丁以楠继续往上,他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包裹在西装裤里的两片臀 瓣。 酒果然是越喝越渴。 霍执潇皱了皱眉,不耐地解开了衬衣上方的两颗纽扣。 回到酒店已是夜里两点,两人在相邻的房间门口分别。 霍执潇从西装裤中掏出房卡,在刷卡之前,他犹豫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看向另一边的丁以楠问:“要不要来我房里?” 暗示的意图不能再明显,尽管酒精让丁以楠失去了平日的思维能力,但他也清楚地明白霍执潇问这句话的含义。 霍执潇想睡他。 丁以楠看着手中的房卡,脑海中浮现出了韩硕和粉头发女生搂在一起的画面。 两秒钟后,他把房卡收进了裤兜里。 “好啊。”他对霍执潇道。 成年人的默契犹如暗夜里汹涌的波涛,房门刚一关上,丁以楠便勾住霍执潇的脖子,把他压在墙上狠狠吻了上去。 霍执潇被撞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之后,他搂住丁以楠的腰,把他压到对面那扇墙上,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湿吻。 霍执潇的吻侵略性十足,像是要夺走丁以楠口中所有的空气。 丁以楠发出一声闷哼,不甘示弱地用舌尖扫过霍执潇的上颚。那块区域是人的敏感点,丁以楠几乎是立马感觉到霍执潇胯下的玩意儿起了反应。 两人一边疯狂地接吻,一边解开对方身上的纽扣,等跌跌撞撞倒在大床上时,两人都已是一丝不挂的状态。 丁以楠的身上不似霍执潇那般有明显的肌肉线条,但他的身材非常匀称,没有一丝赘肉,常年不见阳光的肌肤摸上去手感意外地好。【缺少答案,请补充】
第5章 是有一点 和霍执潇相处三年下来,丁以楠对他的总结是:难伺候。 但丁以楠并不觉得霍执潇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人。 比如当他表情阴霾地看着设计稿时,那他接下来的动作大概率是将纸张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又比如他下班后去酒吧喝酒,甚至带人回家过夜,那只会出现在他心情好或心情不好的时候,而心情不好的情况占了大多数; 再比如他之所以经常心情不好,是因为他的老爸霍勋总是对他的设计稿指手画脚。 丁以楠回想到昨晚和霍执潇在酒吧喝酒时,他自嘲地把自己比喻成没血没肉的工具人。现在想来,他眼中的霍执潇也不过是个工作机器罢了。 他不关心霍执潇的私生活,也不关心他的作品好坏。他需要做的只是给机器上好润滑油,让它能够正常工作。 就像他刚刚入职时,霍勋交待他的那样,他唯一的工作职责就是保证霍执潇老老实实地上班。 不过现在丁以楠的认知有了新的变化,他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工作之外的霍执潇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一个人。 “你的航班是几点?”丁以楠看着韩硕问道。 韩硕恍惚地回过神来,愣愣道:“晚上六点。” “那回家再谈。” 或许是“回家”二字给了韩硕些许安慰,他没再继续拉着丁以楠的手腕不放。 回程的航班仍旧是小型客机,霍执潇就差没把不爽两个字写在脸上。 等飞机进入平流层之后,空乘开始分发餐食。和来时一样,这趟航班的午餐提供鸡肉和鱼肉两种套餐。 丁以楠的位置靠近过道,他对空乘竖起两根手指,道:“两份鸡肉,谢谢。” 空乘递来两份滚烫的餐盒,丁以楠动作自然地递了一份给身旁的霍执潇。已经做过无数次的动作,头一次受到了霍执潇的异议:“你怎么知道我要鸡肉?” 丁以楠有些莫名其妙,他道:“你不吃淡水鱼。” 在霍执潇身边待了半年,丁以楠就完全摸清了他的口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坐飞机都是由他直接给霍执潇选择飞机餐。 看霍执潇现在的反应,他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件事。这也不奇怪,霍执潇家的水电物业都是丁以楠每个月主动帮他缴费,恐怕这位太子爷根本不知道自己住的大平层每月的物业费有多贵。 “你这么了解我?”霍执潇接过餐盒,眼神停留在丁以楠的脸上,像是才发现这事。 丁以楠拿出刀叉,理所当然道:“你是我的老板,你说呢?” 赵阳团队和霍执潇各自有车,出机场后总算不用再经历上次打车时的尴尬。 丁以楠跟霍执潇去地下停车场取了车,接着他的身份便从丁助理变成了丁司机。 从机场抵达霍执潇家需要四十分钟,再从霍执潇家到自己家里需要十分钟。丁以楠习惯提前做好计划,他已经想好送完霍执潇后去超市买几个收纳盒,接着用剩下的半天假期把韩硕的东西整理出来。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半路上丁以楠接到了服装店打来的电话,他只好将原先的计划放到了一边。 “上个月定做的西装到店了,现在去取吗?”丁以楠问霍执潇道。 正常情况下是由丁以楠去店上取来送到霍执潇家里,如果霍执潇试穿后没有问题就直接签收,要是有问题再由丁以楠送回店上修改。 不过这次服装店正好就在两人返回市区的路上,要是霍执潇能亲自去取,那能给丁以楠省下不少麻烦事。 “在哪儿?”霍执潇漫不经心地问道。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应是想回家补眠,不过丁以楠并没有放弃。 “三环边上。”丁以楠道,“顺路,不是很远。” “行吧。”霍执潇道。 霍执潇的身材只能定做西装,不单是因为他的身高。他的上半身是标准的倒三角形,正常男人很难有他那个肩腰比,而他的两条腿比平均腿长也长了不少,标准尺码穿在他的腿上只会自动变为九分裤。 三环边的这家服装店是一家百年老店,霍执潇一半以上的西装都是在这里定做。 新的成衣保持了一如既往的高水准,霍执潇站在穿衣镜前左看看右看看,显然是对这套西装非常满意。 不过就在丁以楠掏出霍执潇的黑金信用卡,正准备去柜台支付尾款时,霍执潇突然迈着长腿来到了丁以楠的面前。 通常来说,一个试穿衣服的人走到另一人面前,多半是为了听取意见。但丁以楠不认为霍执潇需要他的评价,事实上,霍执潇也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丁以楠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家老板,而或许是他眼里的疑惑太过明显,霍执潇略微不满地皱了皱眉,问道:“怎么样?” 好吧,还真是。 丁以楠中肯地评价道:“好看。”他这不是为了拍老板马屁,不得不说,霍执潇的外形条件丝毫不逊色于职业模特。 “你也去挑一套。”霍执潇突然道。 丁以楠再次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神情。这家老字号的非定制款西装最低也是万元起步,根本不是丁以楠的工资能消费得起的水平。 “明天要去见重要的客户。”霍执潇道,“要是有合适的就直接买下来。” 明天是周一,在丁以楠的日程表上除了每周例会以外没有任何安排。他在脑海中调取出霍执潇的客户名单,问道:“是王总吗?” 这是目前霍执潇最重要的甲方爸爸,即将在黄金地段投资修建一座商业中心,而霍执潇便是这栋商业建筑的主设计师。 “不是。”霍执潇没有多说,“你去选,我给你报销。” 事务所每年都会给员工定做工装,但霍执潇掏私人腰包给丁以楠买衣服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这算什么?睡后补偿? 丁以楠的表情不禁有些复杂,而霍执潇似乎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好笑地问道:“想什么呢?员工奖励而已。” “你以前没有奖励过我。”丁以楠一语道出事实。 “那是因为以前我不知道我不吃淡水鱼。”霍执潇道。 成年人的挑食往往是无意识的,因为不再有大人逼着你吃你不喜欢的东西。丁以楠也是因为工作需要,不得不掌握霍执潇的个人喜好,所以才总结出了这么一条规律。 连霍执潇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丁以楠能够准确地说出来,说明他在工作上足够细心。不过很显然,霍执潇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一点。 在导购殷切又热烈的目光中,丁以楠不好再和霍执潇讨论他收下这么贵重的奖励合不合适。他穿上导购给他推荐的墨黑色西装外套,接着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的确比他穿来的那件看着更好。 不过还未等他发表意见,坐在沙发上的霍执潇便率先对导购道:“给他拿件深色衬衣。” 丁以楠不想搞那么麻烦,他道:“白色的也还行吧。” 霍执潇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挑眉道:“你在质疑我的审美?” 出现了,霍执潇的口头禅之一。 在建筑工地上,有时工长会质疑霍执潇设计的东西最后呈现出来并不美观,这时候霍执潇便会强势地反问这句口头禅。最后事实总是证明,霍执潇在美学上的确很有发言权。 丁以楠不再反抗霍执潇的“权威”,拿着导购递给他的深色衬衣走进了试衣间。 高级面料的手感的确不一般,丁以楠脱下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衣,而就在他准备穿上深色衬衣时,试衣间的门帘突然被人撩开半边,霍执潇挡在门帘后,递了一条领带进来道:“把这个也加上。” 丁以楠的动作直接僵住,他心说你就不能等我出去了再给我吗?! 霍执潇见丁以楠没反应,直接把领带挂在了衣帽钩上。等做完这个动作,他上下打量了上身赤裸的丁以楠一阵,接着非但没有离去,反而微微弯腰,挤进了狭小的试衣间内。 “你这是……?”丁以楠偏过脑袋,瞪着身后的霍执潇问。 “让我看看。” 霍执潇一手揽住丁以楠的腰,另一手的拇指和中指来到丁以楠的胸前,动作自然地丈量起了那两点之间的距离。 肌肤的触感让“起点”和“终点”生理性地变得挺立,不过罪魁祸首的两根手指并未久留,逐渐往下来到丁以楠的腰腹,一开一合地丈量起了他的腰围。 片刻后,霍执潇收回手,并看着镜子里震惊的丁以楠道:“完美。” 出现了,霍执潇的口头禅之二。 每当有满意的项目竣工时,霍执潇总是喜欢远远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用拇指和中指丈量建筑的长宽高,接着自言自语地吐出这两个字。 丁以楠从来没有想过,霍执潇的这个举动有一天竟然会用在他的身体上。 “霍执潇!”丁以楠恼羞成怒地压低声音道,“你很无聊吗?!” 霍执潇将双手插进裤兜,欣赏着镜子里从未见过的丁以楠的表情,淡淡笑道:“是有一点。”
回程路上,丁以楠一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在生气的表象下,他更多的其实是头疼。 丁以楠的性格跟活泼完全不沾边,他只会做自己有把握的事,并努力把每一件事情做到极致,就连做爱也一样。 他花三年的时间摸清了霍执潇的工作和生活习惯,结果今天忽然发现霍执潇的性格才是最大的变数。他不喜欢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这只会让他的工作不再像往日那样得心应手。 汽车缓缓驶入霍执潇家的地下停车场,丁以楠仍旧思考着如何让工作回归正轨。或许可以请年假休息一段时间,等霍执潇淡忘昨晚的事后,说不定两人的关系就能恢复如常。 不过还未等丁以楠打定主意,就听霍执潇突然道:“明早不用去公司。” 丁以楠熄灭引擎,看向霍执潇。 “明天要去三阳村出差。”霍执潇道,“有个新项目。” “新项目?”丁以楠还是第一次以这样不正式的方式得到新项目的通知。通常情况下,行政秘书会先把项目的具体情况报给他,再由他根据霍执潇的工作日程安排来决定有没有时间接。 现在霍执潇手里有个商业中心的大项目,已经过了实地勘察的阶段,接下来正好是他忙碌的时候。 “你忙得过来吗?”丁以楠问。 “商业中心的项目给赵阳了。”霍执潇道,“我现在很闲。” 说这话的时候,霍执潇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好像在说日常生活中的一件小事。但对于丁以楠来说,这个消息足够让他大吃一惊。 他怔了一瞬,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缘由,微微皱眉问:“是霍总的意思吗?” “嗯。”霍执潇淡淡地应了一声。 “什么时候的事?”丁以楠接着问。 “昨晚。”霍执潇道,“蓝点奖开奖以后。” 开奖…… 只有彩票公布中奖号码才叫做开奖,霍执潇用这个词来形容蓝点奖,乍一听像是对蓝点奖的调侃,但丁以楠却听出了霍执潇对自己的自嘲——他获奖的几率大概就跟彩票中奖一样。 现在想来,霍执潇昨晚出来喝酒,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没得奖心情不好,他更加在意的应该是被霍勋换掉了手里的重要项目,而这种事以前从未有过。 丁以楠突然想起昨晚他怼霍执潇的那句“没得奖你很开心吗”,这句话的杀伤力大概跟“你男朋友在别人床上”的杀伤力差不多大,都是往人心窝里扎针。 怪不得刚才在服装店里,霍执潇说他有一点无聊。现在丁以楠总算明白过来,原来霍执潇并没有说假话,他是实质意义上的闲得慌。 “你说明天要见重要的客户,”丁以楠顿了顿,“就是这个项目的客户吗?” “对。”霍执潇道,“三阳村的村委书记。” 三阳村要修建一所公共图书馆,响应全民阅读的号召。市长亲自找到霍勋让玖山事务所承接这个项目,霍勋为了卖市长人情,没有收取任何费用。所以这个项目对于霍执潇来说,挣不到一分钱。而且这次的甲方爸爸还是官员,接触的时候也得更加注意。 一个是千万商业项目,一个是免费卖力项目。尽管丁以楠每月拿着固定工资,跟霍执潇的业绩并不挂钩,但他多少也能体会到其中落差,因为霍执潇在事务所里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待遇。 “去村里不适合穿这套西装。” 下车时,丁以楠把装有霍执潇衣服的口袋递给他,接着用眼神指了指手里的另一个口袋。那是刚刚霍执潇给他挑选的墨绿色西装,面料和款式直接当礼服也不为过。 “我待会儿去退了吧。”丁以楠道。 “为什么要退?”霍执潇微微皱眉,“我给你选的不好吗?” “不是。”丁以楠道,“不适合穿着去见村委书记。” “那以后再穿。” 丁以楠没有应声,他无法判断霍执潇今天的反常是因为昨晚跟他滚了床单,还是因为事业上受了挫折。在这种状况下,他不认为让老板为他破费是一个好的选择。 两人沉默地僵持了一阵,最后还是霍执潇先开口道:“丁助。” 他的声音不似刚才那般强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已经够糟心了,你也跟我作对是吗?” 丁以楠抿了抿嘴唇,下意识地想和以往一样,列举出他这么做的正当理由。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一旦跟私人情绪扯上关系,所谓的正当理由就只会变成空泛的大道理。 就像他和韩硕的恋爱,韩硕经常不满他被工作占用太多时间,而他把自己的工作一条一条地列举出来,试图证明他的工作时间已经无法再进行压缩,然而无论如何就是无法消解韩硕的不满情绪。 “我想花钱就花钱。”霍执潇道,“这事就这么难吗?” 丁以楠沉默了一下,没有再反驳。他说了一句“知道了”,接着道:“明早我来接你。” 霍执潇是在发泄。 当丁以楠得出这个结论后,他心里的疙瘩在这一瞬间迎刃而解。 酒精、性爱、金钱,在霍执潇可以掌控的领域,他希望可以为所欲为。无论是和丁以楠上床也好,还是大手大脚地花钱也好,都是为了从那些糟心事上转移注意力。 其实丁以楠也是一样。他跟霍执潇喝酒、滚床单难道是为了寻欢作乐?当然不是,他也是在发泄,只是他的存款不允许他像霍执潇那样挥霍。 还说休个年假放松一下,结果刚出差回来又得去另一个地方出差。 好在搞清霍执潇的动机以后,丁以楠总算舒心了不少,不似刚才那般担心工作脱离正常轨道。 由于去服装店耽搁了一阵,丁以楠回家买菜做饭、收拾第二天出差的行李,等做完这些琐碎的杂事,时间已来到了晚上。他拿出从超市买来的收纳盒,开始整理韩硕的物品。 平时丁以楠很注重收纳,他总是将两人的内裤、袜子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但每次韩硕拿出来用时却还是会搞得乱七八糟。 两人同居了整整一年,除了衣物以外,有些东西已经没办法分个你我,丁以楠只得耐着性子一样一样地回忆哪些东西是韩硕出的钱。 回忆着回忆着,难免变得伤感起来。 丁以楠不是冷血动物,虽说他的天平明显倾向于理性,但在受到伤害时他也会觉得难过。一年多的感情就这样付诸东流,心里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任何事物都无法进行填补。 但回归理性,丁以楠也知道他只能向前看。他和韩硕之间出现了无法调和的矛盾,不是靠着回忆修修补补,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整理物品整理到一半,大门那边响起了电子锁开锁的声音。 韩硕风风火火地走进屋内,撇下行李箱便把丁以楠抱了个满怀。 “老婆。”他埋在丁以楠的颈窝,闷闷地叫了一声。他的身高比丁以楠高,弯着身子的样子看起来无比委屈。 以往丁以楠很吃这一套,他总是对韩硕的撒娇束手无策。不过事到如今,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松开。” 韩硕不但没有松,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仿佛吃定了丁以楠拿他没办法。 “我数三声。”这是丁以楠生气的前兆,“三。” 最后丁以楠数到一,韩硕才慢吞吞地松开了他。 “老婆,你真的跟你的老板睡了吗?”韩硕看着丁以楠,眼神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丁以楠来到沙发边坐下,面无表情地回道:“是。” 期待的泡沫被毫不留情地戳破,韩硕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就知道。” 丁以楠闻言皱了皱眉。 “你每天花那么多时间跟他腻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发生点什么?” “你什么意思?”丁以楠不敢相信地看着韩硕,打心底里感到一阵心寒。 “你们俩经常睡吧。”韩硕苦笑了一声,“我们就算扯平了,重新开始好不好?” “韩硕,”丁以楠压抑着火气道,“你是说,我经常跟他睡,才能够跟你扯平?” “什么?”韩硕表情一怔,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丁以楠话里的意思。 “算了。”丁以楠呼出一口气,“我们分手吧,我不想再跟你多说。” “不要分手。”韩硕的表情闪过一丝慌乱,“老婆,你还喜欢我对不对?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啊。” “不要再叫我老婆。”丁以楠道,“你今天就给我搬出去。” “我不。”韩硕索性直接把丁以楠扑倒,“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又来这一招。 每次韩硕理亏的时候,就总是喜欢用做爱糊弄过去。 以往是丁以楠不和他计较,但今天不同,丁以楠已经对韩硕提不起丝毫兴趣。 “别碰我。”丁以楠顺手抓过一个抱枕砸到韩硕脸上,直接把他砸懵在了原地。 “你不走我走。”丁以楠起身拿起他事先收拾好的行李,“我明天要去出差,等我回来的时候不想再看到你。”【缺少答案,请补充】
工作之初,丁以楠为了省钱,在五环外租了一个小单间。 每天早上六点多就得起床通勤,往返在路上的时间要花三个多小时。后来因为手里的工作越来越多,实在太不方便,他便省吃俭用凑够首付,在离霍执潇家步行十分钟路程的地方买了一套便宜的公寓。 当初在挑选小区时,房产中介给丁以楠推荐了数个紧挨着地铁的楼盘。哪怕丁以楠始终强调他想要远离闹市区,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他首要考虑出行需求。 人与人之间的确很难共情,大部分人思考问题都只会从自己的认知出发。 一座大城市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工薪阶层,所以同为工薪阶层的中介也总是以自己心里的标准来给楼盘的好坏排序。 丁以楠很想问对方一个不太好听的问题:有钱人买房难道还要考虑附近有没有地铁吗? 他倒不是在说他自己,只是想举出一个反例,告诉对方不是所有人的需求都一样。 不过反过来想,也不是所有人都和丁以楠一样,心思足够缜密,总是能精准地直击霍执潇的需求。 最后丁以楠换了另一个靠谱的中介,对方给他推荐了几个满足他需求的楼盘,他斟酌一番之后,直接买在了霍执潇家附近。 拖着行李箱从家里出来,丁以楠打算去附近的快捷酒店凑合一晚。 这个地段没有大型商圈,周围基本上是住宅小区,一到夜里就会非常安静。行李箱的轮子滚在地面上发出轱辘轱辘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丁以楠不喜欢弄出高调的动静,他尽量加快脚步,往快捷酒店的方向走去。不过眼看着酒店就在前方时,另一个突兀的声音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丁助?” 丁以楠循声看去,只见霍执潇站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手里还拿着应是刚买的香烟。 “你怎么在这里?”霍执潇问。 丁以楠一时没想好该怎么解释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只听霍执潇又问:“你每次出差之前都会先过来住酒店?” “……那倒也没有。”丁以楠想了想,随便编了个借口,“家里停水了。” 霍执潇轻笑了一声,问:“是停水还是和男朋友吵架?” 丁以楠被噎了个措手不及,他忘了今早跟韩硕约好回家再谈时,霍执潇就站在旁边,还欠扁地掺和了一脚。 “的确不太愉快。”他老实承认。 “走吧。”霍执潇迈着步子朝他家的小区走去,“去我家。” “等等。”丁以楠赶紧叫住霍执潇,“我住酒店就好。” 霍执潇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向丁以楠,莫名其妙地问道:“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这个问题对丁以楠来说有点棘手。 明早两人要一起出发去外地出差,提前集合也很正常。再说丁以楠又不是没去过霍执潇家里,要说他是霍执潇家的常客也不为过,这时候他还刻意花个两三百去住酒店,的确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要我给你拖行李箱吗?”霍执潇挑眉问。 这当然不可能。丁以楠认命地呼了口气,老老实实地跟上了霍执潇的步伐。 走进熟悉的玄关,霍执潇一边换鞋一边对丁以楠道:“拖鞋在……” 还未等他说完,丁以楠已经熟门熟路地拿出他常穿的那双拖鞋,提着箱子径直朝客卧的方向走去,那样子简直比霍执潇还像个主人。 霍执潇调侃道:“这是你家吗?”他似乎这才意识到之前来过无数次他家的丁以楠原来不是个透明人。 丁以楠没有闲聊的意愿,他说了一句“我先休息了”,接着不轻不重地关上了客卧的房门。 客卧里有独立的卫生间,免去了不少丁以楠的尴尬。不过这间卫生间里没有洗漱用品,他只好先去外面的卫生间里拿了牙膏、沐浴液,接着又重新返回客卧,简单冲了个澡。 这期间韩硕一直在给丁以楠发微信消息,其中还有一篇长达几百字的小作文,回忆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丁以楠只随意看了一眼就把手机扔在床上,然后拿着他借用的洗漱用品又去了一趟外面的卫生间。 此时霍执潇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边是新开的烟盒,茶几上摆着盛满烟灰的烟灰缸,以及各种各样的资料图。 丁以楠原本不想在这大晚上的跟霍执潇进行过多的交流,但他扫了一眼图片上的内容,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问道:“是三阳村吗?” 霍执潇看着手中的项目资料,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尽管只是不挣钱的项目,但他还是会事先做好各项准备工作。 其实丁以楠能容忍霍执潇许多事情,不仅是因为霍执潇是他的老板,还因为霍执潇的确很有能力。 丁以楠本身毕业于名牌大学,他自然不会愿意给蠢货打工。 霍执潇是肯努力的天赋型选手,也正因如此,事务所里虽然有很多人对他傲慢的态度感到不满,但也不会针对他的能力说三道四。 只是近两年来,霍勋愈发注重继承人的培养,有时不适合霍执潇的项目也会硬让他做,并对他的设计方向过多干涉,这使得霍执潇现在的作品确实不如之前有灵气。 “有思路了吗?”丁以楠坐到霍执潇的身边问。 “没。”霍执潇扔下手中的资料图,“破地方,没意思。” 丁以楠还未来得及了解三阳村的情况,他拿起一张卫星俯瞰图看了看,这个村子的确有些偏远,连条像样的公路也没有——就和丁以楠的家乡一样。 “你没有做过乡村建筑吧。”丁以楠把图片放回茶几上,“这次正好可以尝试一下。” 霍执潇没有接话,眼神里带着明显抗拒。 丁以楠突然想到他刚认识霍执潇的时候,霍执潇对设计这件事是很热心的。在他不忙的时候,他甚至会做电焊、涂装等手工,设计一些小玩意儿出来自娱自乐。 当初他获得蓝点奖的那个作品,就是他闲暇之余捣鼓出来的东西。在这套一百五十平的大房子里,还有一间屋是他的手工工作室,只是丁以楠已经很久没见他进去过了。 “早点休息吧。” 丁以楠俯身收拾好散落在茶几上的资料,而就在他正准备清理烟灰缸时,霍执潇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毫无预兆地向他靠了过来。 空气中的危险因素骤然增加,丁以楠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一手撑在身后,身子往后仰了仰。但霍执潇显然动作比他更快,箍着他的胳膊,鼻尖直直地凑到了他的脖子边。 在这一瞬间,丁以楠的脑子里浮现了许多念头。 他第一反应是,霍执潇又想睡他。 昨晚的那场性 爱实在算不上尽兴,无论是丁以楠也好,还是霍执潇也好,大脑都不是那么清醒。加上当时夜色已深,两人多少有些倦意,没有谁刻意拉长战线,享受中间过程,都是奔着释放而去。 如果丁以楠没记错的话,昨晚差不多半小时就结束了。就事论事,丁以楠也从来没有这么短过。 难不成霍执潇是想重新展现一下他的雄风? 但丁以楠并不想配合。 就在丁以楠已经破罐子破摔地想到如果霍执潇对他乱来他就辞职时,霍执潇突然又退了回去。 “你用了我的沐浴液?”霍执潇问。 听到这话,丁以楠的一颗心就像坐上了跳楼机,都悬到了嗓子眼,结果又嗖地落了回去。 “不可以吗?”丁以楠故作镇定地问道。自从他发现霍执潇很欠扁以后,他跟霍执潇说话时的反问句也逐渐多了起来。 “没。”霍执潇道,“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丁以楠知道霍执潇喜欢这款沐浴液。曾经有一次去东南亚出差,霍执潇买了一个沉香锦囊,平时放在办公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动不动就会拿起来把玩。 后来霍执潇家的沐浴液用光,丁以楠在备货时有心查询了一下,刚好发现东南亚有一款沐浴液带有淡淡的沉香气味,便替换了霍执潇之前使用的那款。 “你喜欢的沉香。”丁以楠道,“等你用完了我再找人代购。” 霍执潇看着丁以楠,好奇道:“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丁以楠道:“工作需要。” “我不信你什么都知道。”霍执潇说到这里顿了顿,突然问道,“我有几块手表?” “日常在戴的六块。”丁以楠公事公办地答道。 霍执潇挑了挑眉,就像不信邪似的,继续问道:“我喜欢看什么电影?” 这个问题略微有些偏门,因为两人的工作跟电影不沾边,丁以楠也不可能会陪霍执潇看电影。 不过当初霍执潇搬进这套房子时,是丁以楠给他整理的物品,所以丁以楠知道电视柜里放着怎样的碟片。 “小众cult片。” “不对。”霍执潇笑道,“我喜欢看爱情动作片。” 丁以楠:“……”【缺少答案,请补充】
霍执潇跟着来到车尾,当他意识到丁以楠的意图后,他吃惊地看着丁以楠问:“你还会换胎?” 其实换胎这事非常简单,普通人一看就会。只是对于没有接触过的人来说,汽修这个概念多少有些遥远。 丁以楠没有再浪费时间回答霍执潇的问题,专心拧起了车胎轴心处的螺丝。 在上大学之前,丁以楠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生长的那个小县城。 后来来到大城市上大学,他不像其他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不敢跟城里的小孩儿竞争。先是军训时因表现优异,被选做率领方阵的标兵,之后在正式的竞选中又因人缘好,被选做了班长。 在同学眼中,丁以楠几乎无所不能。上大学期间,至少有三个女生明里暗里地追求过他。不过丁以楠很早就发现他更喜欢和男生待在一起,后面随着他的见识越来越广,他也逐渐认识到了自己是个gay的事实。 非要说的话,霍执潇应该是丁以楠遇上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类。 入职后没多久,丁以楠去霍执潇的家里接他上班。当丁以楠毫无心理准备地看到大床上躺着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时,那一刻他受到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发现城里长大的孩子竟然不会做饭。 但他表面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着冷静,就如他现在遇到爆胎的突发状况一样。 从车底拿出千斤顶,再把换下来的轮胎扔进后备箱,越野车的后备箱较高,丁以楠一个没注意,手肘和腰侧蹭到轮胎,衬衣上顿时出现了脏兮兮的痕迹。 待会儿还得去跟三阳村的村领导吃饭,自然不可能穿着不干不净的衣服去见对方。 “霍师,你先上车吧。”丁以楠从后备箱中拿出瓶装水,一边洗手,一边对霍执潇道。 霍执潇旁观了一整场换胎教学,这时候总算舍得从丁以楠身上收回视线。他应了一声“好”,接着重新回到了副驾驶座上。 丁以楠等霍执潇上车之后,这才从行李箱中拿出干净的衬衫,就在车尾换起了衣服。 他没有注意到,车里的霍执潇一直懒洋洋地歪着脑袋,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 又过了一个小时,两人总算抵达了三阳村直属的县城。 这个县城比丁以楠的家乡稍微大一些,道路上有电动三轮车来往,县里的中学似乎也最近才翻修过。丁以楠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老家,看着眼前的场景难免觉得亲切。 此时三阳村的村支书已经等候多时,两人刚一下车,便被这位热情的支书带进了路旁的一家餐馆。 在城里做项目时,丁以楠不是没跟当官的人打过交道。他预想中村委书记可能多少也会有点官架子,但这位姓刘的支书比他想象中要朴素得多,说话带着乡土口音,脸上的皮肤又糙又黑,显然是常年在田里头跑。 “两位老师别客气,想吃什么尽管点。”刘支书主动给两人倒上茶,乐呵呵地说道。 虽然霍执潇在背地里会跟丁以楠抱怨这个地方很破,但在面对工作时,他还是会拿出应有的职业素养。 “谢谢支书。”霍执潇客气地拿过菜单看了一眼,接着把菜单推到了丁以楠面前。 在这物价飞速上涨的时代,随便出门吃个小炒就得花五六十块钱。不过乡村的饭菜价格极其友好,一盘荤菜也不过十几块钱。 丁以楠按着三人的分量点了两荤两素一汤,接着便听刘支书聊起了三阳村的情况。 “咱们村有一百来户人家,家里基本上都是老人和小孩。孩子们每天得走一个小时来县里的中学读书,我就想要是咱们村里有一个图书馆,那孩子们得多高兴?” “我希望咱们的图书馆呢,能够宽敞一些,至少有个两楼吧,还有个自习室啥的,方便孩子们学习。” “至于图书馆的位置,我跟村长已经商量好了,就在村头的那块空地……” 刘支书在介绍三阳村的情况时,一直对着丁以楠说话,就连服务员端上饭菜后,他也是第一时间推到丁以楠面前。 片刻后,丁以楠反应过来了其中缘由,他不得不打断刘支书,指着身旁的霍执潇道:“刘支书,这位才是设计师。” “啊?”刘支书明显愣了一下,道,“刚才看你点菜,还以为是你做主咧。” “其他的事是他做主。”霍执潇接话道,“设计的事是我做主。” “除了刚才那些,”霍执潇又道,“其他还有什么要求吗?” “其他的……”刘支书想了想,“图书馆旁边能不能再修一个小操场?竖个篮球框,放些乒乓球台,让孩子们玩耍啥的。” 操场不属于图书馆的一部分,如果按照以往的项目经验来说,那应该是另外的价钱。 丁以楠能看出刘支书心里全想着孩子,他本身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多少能代入到自己身上。他怕霍执潇开口拒绝,难得主动道:“这些都没有问题。” 霍执潇闻言看了丁以楠一眼,没有表态,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三阳村里没有住宿的地方,吃过午饭后,刘支书便把两人带到了县上唯一的宾馆。 说是宾馆,其实也就是个二层小楼,一楼二楼加起来总共十个房间。 老板跟刘支书熟稔地打了声招呼,接着从柜台后面拿了一把钥匙出来递给丁以楠。 丁以楠看了看手中的钥匙,下意识道:“另一把钥匙呢?” “什么另一把钥匙?”刘支书反应了一下,拍了下后脑勺道,“哦,我们这里一个房间就一把钥匙,你们是需要两把钥匙吗?” 丁以楠需要的不是两把钥匙,他需要的是两个房间。 “我们想分开住。”丁以楠委婉道。 “分开吗?”刘支书看向老板问道,“咱们还有多的房间吗?” “哪里还有啊,”老板道,“市领导这两天不是要来县里视察嘛。” “这就有点难办了。”刘支书面露难色道,“咱们的房间确实有点小,两位老师能不能将就一下?等明天市领导离开之后,再给你们腾一间出来。” 丁以楠并不是嫌弃房间小,但他又很难跟刘支书解释清男男授受不亲这回事。 “没事。”霍执潇主动拿过丁以楠手里的钥匙,对刘支书道,“我们就住一间。”【缺少答案,请补充】
宾馆的房间不足二十平米,还没霍执潇家的卫生间大。墙上勉强有个小窗户,刚好对着外面的街道,站在窗边还能听见隔壁楼下大姐嗑瓜子的声音。 丁以楠倒还好,他本身就不是个挑剔的人,但霍执潇脸上的嫌弃简直藏都藏不住。丁以楠丝毫不怀疑,如果霍执潇能够推掉这份工作,那他绝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你睡哪张床?”丁以楠放下行李,主动问道。 其实两张床都差不多,中间隔了个床头柜,另外两侧都离墙很近。 “随便。”霍执潇皱眉道。 “那你靠窗吧。” 虽说房间不带内阳台,靠窗也不会宽敞多少,但跟靠卫生间的一侧相比,靠窗还是观感上要好一些。 刘书记还在楼下等着带霍执潇和丁以楠去三阳村看一看,两人也不方便放行李放得太久。 不过在离开之前,丁以楠叫住了霍执潇,接着从行李箱中掏出一瓶花露水,往他身上喷洒了一圈。 “这是干什么?”霍执潇虚掩着口鼻,脸上满是不耐。 “不要小看乡下的蚊子。”丁以楠说着又往霍执潇身上喷了两下,“不想满身是包就多喷一点。” 霍执潇挥了挥手,散去刺鼻的香味,看着丁以楠道:“你好像很适应的样子。” 丁以楠“嗯”了一声,也没有多说。 刘支书的代步工具是一辆农村里常见的摩托车,他在前方带路,而丁以楠和霍执潇则是开车跟在后头。 从三阳村步行到县城里需要花上一个小时,但实际上距离只有六七公里,开车不出二十分钟便能到。 刘支书口中的那块“空地”就位于村口的位置,拐进一条小路之后立马就能看到。 但不得不说,那块区域与其说是空地,不如说是荒地,四处长满杂草,旁边挨着一个小山坡,坡上还有一只小羊在吃草。 霍执潇面色凝重地关上车门,问车头对面的丁以楠道:“这是什么味道?” 丁以楠也注意到了,或者说,他是早有准备。他很轻很轻地勾了下嘴角,淡淡地回道:“大自然的味道。” “两位老师,过来看看。”刘支书朝两人招了招手,“这地大概就是这么大,选在这里呢,主要是想让这个图书馆成为咱们村的门面。” 霍执潇四下看了看,来到刘支书身边,问道:“这是进村的主干道?” “是咧。”刘支书道,“进村出村都得经过这里。” 霍执潇没再多说什么,不过丁以楠在他身边跟了这么些年,多少能猜到他的想法——图书馆不适合建在这里,因为这里可能会有点嘈杂。 他扫了眼身旁面无表情的霍执潇,心里觉得奇怪。按照以往的情况,霍执潇应该会提醒对方才对,为何现在只是任由刘支书陷在自己美好的规划中? “到时候啊,咱们这旁边再种点花花草草,美化美化一下。” 刘支书说到这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接着便紧皱起了眉头:“摔哪儿啦?……好好,待着别动,我马上过来。” 挂掉电话,刘支书对两人道:“有个独居老人在家里摔倒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说完之后,他跨上摩托车,让霍执潇二人先随便转转,接着一溜烟地消失在了小路尽头。 丁以楠缓缓收回视线,看向霍执潇,试探地问道:“图书馆有想法了吗?” 霍执潇的不耐烦总算显现出来,他瞥了一眼杂草丛生的荒地,道:“他想要个两层楼的图书馆,给他建一个不就完了。” 丁以楠闻言心里一沉,他不确定霍执潇说这话是纯属抱怨,还是真有这样的打算。 如果只是修个两层楼的房子,那就算是普通的村民,随便找上一个施工队也能修出来。 看样子霍执潇是真的很不喜欢这个项目,丁以楠抿了抿嘴唇,劝说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但犹豫了一番后,他还是咽了回去,改口道:“我们先四处转转吧。” 两人沿着小路往村里走去,在路过一棵大树时,丁以楠走到树下,捡了一根半米长的树枝。 霍执潇眼里的不解显而易见,丁以楠解释道:“农村里狗很多。” 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的院子里就传出了凶猛的狗叫。 霍执潇脚步一顿,看向丁以楠道:“那些狗没有拴起来吗?” “有些会拴。”丁以楠道,“但大部分都是放养。” 霍执潇沉默了一下,接着往丁以楠身边靠了一些。丁以楠不好戳穿自家老板,只当没有看见。 前方那个院子里的狗就没有拴起来,但好在大门没有打开,一只大黄狗只能隔着铁栏杆朝两人咆哮。 霍执潇皱眉道:“这狗怎么这么凶?” “农村的狗是这样的。”丁以楠道,“它们得看家护院。” 霍执潇看了看眼前的农家小院,接着继续往前走去。 农村里的房子修得稀稀拉拉,毫无规律。有的就在田地旁边,有的却在山坡上。当两人逐渐往山上走去时,一旁的草丛中突然窜出了一个黄色的东西,直直地朝霍执潇冲来。 丁以楠看清了是一条野狗,他举起手中的树枝就要驱赶,但这时他突然发现冲过来的野狗准确来说是一只小奶狗,顶多三四个月大。 “嗷嗷嗷!”小奶狗对着霍执潇咆哮了几下,接着嗖地咬住了霍执潇的裤腿。 霍执潇立马抬起小腿,想挣脱小奶狗的撕咬,但他应该也是顾忌着对方只是一条小狗,没有太过用力,只是往后退了几步。 “丁助。”霍执潇皱眉看向丁以楠,“你是在看热闹吗?”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丁以楠。之前丁以楠被韩硕劈腿,霍执潇可不就是在旁边看热闹? “小狗子,不碍事。”丁以楠道。 “丁……”霍执潇显然来了脾气,然而他刚一开口,脸上便闪过一丝迷惑的神情,接着他直接无视了咬住他裤腿的小奶狗,放下小腿站定道,“你全名叫什么来着?” 丁以楠:“……” 小奶狗还在撕咬霍执潇的裤腿,但它的杀伤力几乎为零。 丁以楠看够了热闹,他举起树枝在小奶狗身边敲了两下,对霍执潇道:“丁以楠。” 小奶狗的注意力立马被树枝吸引了去,接着开始绕着树枝转起了圈圈。丁以楠把树枝扔到草丛里,小奶狗便嗖地钻了进去。 “丁以楠。”霍执潇一字一词地重复了一遍,“好像有点印象。” 丁以楠的室友里也有这种人。大学四年来只去上课,几乎不参加班级活动,以至于大四毕业的时候连班上女同学的脸也认不全。要是在路上碰到,他大概能认出这是班上的人,但要让他说出全名,根本叫不上来。 丁以楠早已习惯了霍执潇对他的无视,他拍了拍手的灰,继续朝山坡上走去。 霍执潇迈着长腿跟了上来,调侃道:“我以后叫你楠楠怎么样?” 丁以楠瞥了一眼霍执潇,反问:“你怎么不叫我丁丁?” 霍执潇笑了笑,没再接话。不过这时候丁以楠也能看出来,霍执潇的心情已经不似刚才那般烦躁。 两人走上山头后,村子的风景尽收眼底。 霍执潇放松下来,深吸了一口气,道:“这里空气不错。” 山坡上没有农田,不像刚才进村时,有浓浓的“大自然气息”。 丁以楠“嗯”了一声,又道:“而且这里很安静,你发现了吗?” 城市里四处都是车流的声音,在城里生活的人们早已习惯。但来到乡村之后,就会发现什么才是真正的闲暇与宁静。 “确实。”霍执潇感受了一阵,接着看着山下的房屋道,“这里的建筑也很有意思。” 丁以楠不解地看向霍执潇。 “你看那边那个夯土墙。”霍执潇指着一个破旧的屋子道,“那是上世纪的建筑。” 丁以楠点了点头。 “你再看那户,”霍执潇又指着另一个新一些的房屋道,“外墙贴有白色瓷砖,大概是2000年前后开始流行起来的。” 丁以楠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还有那边,”霍执潇又调转视线,看向不远处一个崭新的屋子,“修了罗马柱,重视装饰,应该是近几年的新房。” 丁以楠对建筑的敏感度远没有霍执潇高,经霍执潇这么一提,他才发现小小的村庄里,建筑也大有名堂。 这时,山下突然变得吵闹起来,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孩儿打打闹闹地从村口拐了进来。 丁以楠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他和霍执潇已经在村子里转了几小时,正好到了孩子们放学归来的时候。 几个小孩儿拿树枝当剑,嘻嘻哈哈地打闹了一阵,接着又把书包放到池塘边,下水抓起了泥鳅。 丁以楠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也是这样,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而他这一笑,让霍执潇就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视线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他脸上。【缺少答案,请补充】
刘支书送了老人去医院回来时,丁以楠和霍执潇二人已经返回了县城上。 小县城里没有太多娱乐活动,两人吃过晚饭,回到宾馆房间后,丁以楠便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本书,坐在床头看书打发时间。 霍执潇随意地瞟了一眼,问:“乡村建筑设计?” “嗯。”丁以楠道,“随便看看。” 丁以楠的书架上几乎没有畅销书,也很少有文学类作品。他只会根据自己的需求阅读工具书,比如当初他为了掌握霍执潇的穿衣品味,连续订阅了半年的男装杂志。 这样的好处便是他能快速掌握他所需要的信息,以最快的速度补全他知识面中的短板。 另一边的霍执潇也拿出了三阳村的地质资料,一股脑地摊在床上,他本人坐在中间,需要哪张就拿哪张。 两人之间相安无事,各自专注于手中的文字,这是丁以楠心目中最理想的状态。老实说,虽然他并不担心霍执潇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但依着霍执潇那捉摸不透的性子,指不定又会搞出什么恶作剧来折腾他。 然而这种理想的状态最终被一声惊雷所打断,随着砸在窗户上的雨滴越来越多,窗户外面逐渐下起了倾盆大雨。 丁以楠出发之前查过天气预报,今天晚上这个地区会有大暴雨。他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接着问盘坐在床上的霍执潇道:“你什么时候洗澡?” 霍执潇直起后背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腕表道:“现在吧。” 说完之后,他跨下床,径直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丁以楠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他叫住霍执潇道:“你不拿换洗衣物吗?” 霍执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都是出来后再换。”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丝毫不考虑两人当前的状况。 丁以楠二话不说走到霍执潇的行李箱前,从里面拿出他的换洗衣物推到他的胸膛上,公事公办道:“请你在里面换好再出来。” 接着他又翻出霍执潇的洗漱用品,一股脑地塞到他的手里:“这种地方的小宾馆不会给你配套一次性用品。” 霍执潇接住丁以楠塞给他的东西,好笑地说道:“又不是没见过。” 丁以楠当然见过,连最私密的部位也不例外,但这并不代表他还想再见一次。他没有接话,霍执潇挑了挑眉,问道:“要不一起洗?” 丁以楠知道这是在开玩笑,他索性假装没有听到,重新坐回床上拿起了那本《乡村建筑设计》。 霍执潇没有洗太久,从卫生间里出来时,他的身上老老实实地穿着棉t和睡裤,丁以楠紧绷的神经好歹放松了下来。 宾馆里的热水器是蓄水式,霍执潇洗完之后又得重新蓄水。 丁以楠等了一阵,见时间差不多后,他拿上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来到了卫生间里。以防万一,他还锁上了卫生间的门。 本以为洗个澡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结果丁以楠刚在身上抹上沐浴液,就听屋外“轰”地劈下一道巨响的惊雷,紧接着四周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卫生间里没有窗户,缺少光照那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人类天生对黑暗有着生理性的恐惧,否则也不会用这个词来代表贬义。 丁以楠随便冲了两下,关上水龙头,接着在腰间裹上浴巾,来到了卫生间外。 此时霍执潇正好拉开了窗帘,只见外面的街道也是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勉强照亮着房屋的轮廓。 霍执潇收回视线,看向丁以楠道:“停电了。” 丁以楠不禁有些头疼,怎么偏偏他洗澡的时候就遇上这种破事? 外面的走廊上响起了聊天的声音,是住在隔壁几间屋的农业发展指导的市领导。这时,丁以楠隔着门板又听见了宾馆老板的声音,他正在对几位领导解释,说是变压器被闪电劈中,整个县城都停了电。 这种情况只有等明天变压器修好之后才会来电,丁以楠突然想到热水器里蓄好的热水可能很快就会凉掉,于是他暂且把停电的事放到一边,打算先把身上冲干净再说。 他转身回到卫生间里,没有听到门外的老板又补充了一句,宾馆里有柴油发电机。 狭小的空间实在太黑,这次丁以楠只是半掩着卫生间的门。 他心想就算霍执潇来到卫生间门口,那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他还不至于这么矫情,对这点事也斤斤计较。 然而丁以楠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刚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卫生间就噔的一声亮了起来。 他愣了一瞬,接着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门边。而霍执潇应是想去门外看看什么情况,正好就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于是两人的视线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对上了。 空气短暂地沉寂了一秒,丁以楠第一时间扯过浴巾围在腰上,接着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边,想要关上虚掩着的门。但这时霍执潇突然一手扶住门框,另一手啪地撑在了门板上。 “怎么还没消?”霍执潇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丁以楠冒着水汽的肌肤,像是被强力胶紧紧黏在上面了一般。 “什么?”丁以楠没听懂霍执潇话里的意思。 “巴掌印。” 听到这话,丁以楠立马明白过来霍执潇说的是那天晚上在他屁股上留下的痕迹。他略微有些恼火,语气不太好地说道:“你掐得太用力了。”接着嘭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门外的霍执潇很轻地笑了一声,说:“那我下次轻点。” 那语气,说得就好像真的有下次似的。 丁以楠头疼地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想马上出去,正好热水器里的热水还没有用完,他便又在卫生间里洗了一阵,直到温水逐渐转凉才从里面出来。 窗外的大雨一直没有减弱的迹象,楼下的发电机还发出嗡嗡的响声,扰得丁以楠始终没法安然入睡。 他扫了一眼躺在另一张单人床上的霍执潇,只见他几乎没怎么翻身,呼吸也较为平稳,可见这位大爷已经完美地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不过准确来说,霍执潇之所以能这么快睡去,很大程度还是因为在他眼里,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在丁以楠入职之初,霍执潇总是早上十一点多才去事务所上班。霍勋对丁以楠提的第一个要求便是,保证他的儿子十点之前到岗。 ——其实正常上班时间是九点,但霍勋不指望霍执潇八点多就能起床。 后来丁以楠发现霍执潇不太有时间观念,只要他不提醒,霍执潇就经常忘记时间。 于是他想出一个法子,每天早来一分钟,如此坚持了两个月,他成功把霍执潇的起床时间提前到了八点。 等霍执潇惊觉自己怎么起这么早时,他的生物钟早已习惯了在这个时间段起床,他也只是心理不爽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责备丁以楠。 丁以楠无意识地回想着工作上的事情,而就在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他隐约地听到了细微的响动。 啪嗒。 又是一声。这次丁以楠听清了,是水滴的声音。 旁边的霍执潇显然也受到了声音的影响,他坐起身来打开房间的灯,接着摸着自己的额头,看向天花板的方向,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漏水?” 丁以楠顺着霍执潇的目光看去,只见天花板的白墙上明显渗出了水渍,并且还有继续往下滴的迹象。他立马翻身下床,对霍执潇道:“我去找老板。” 不出五分钟,丁以楠带着老板上来了。老板扫了一眼漏水的天花板,扔下一句“等我一下”,接着又返回一楼,拿了一个水桶上来。 接下来,老板的操作让丁以楠感到有些窒息。 他拖出两张单人床之间的床头柜,挪到房间角落,接着把丁以楠的那张单人床推到靠卫生间的那面墙上,然后把霍执潇的那张单人床—— 跟丁以楠的单人床拼到了一起。 完美地错开了漏水点。 “这屋就是有这毛病。”老板把水桶放到漏水点下,大功告成似的拍了拍手上的灰,“两个老师今晚先将就下咯,咱这儿也没别的房间了。” 丁以楠很想发自内心地反问:这就是您的解决方案吗? 但要让丁以楠来处理这个问题,他一时间也没法处理得比老板更好。 霍执潇看着两张拼在一起的单人床,似乎是觉得好笑,压抑着嘴角的笑意道:“谢谢老板。” “嗐,谢啥。”老板摆了摆手,“那我先下去了。” 两张单人床静静地摆在那里,形成了一张大床。霍执潇倒是利落地重新躺了上去,看着表情僵硬的丁以楠道:“丁助,不睡觉吗?” 丁以楠缓了好一阵,这才摆脱了那股窒息感。他的单人床紧贴着墙壁,他没法再从床边上床,只得从床尾爬上去。 偏偏“爬床”这个动作本身就自带暧昧效果,丁以楠根本不敢看霍执潇的眼神,目不斜视地爬回了自己的被窝里。【缺少答案,请补充】
霍执潇的车停在村口,从小河边过去得穿越整个村子。 湿答答的衣服黏在身上着实不好受,丁以楠索性找了最近的一家农户,向家里的老奶奶借了两块毛巾。老奶奶见他浑身湿透,还好心拿出了吹风机。 “你们怎么搞的?连头发都打湿了。”老奶奶问。 丁以楠和霍执潇对看了一眼,霍执潇默契地没有吭声,丁以楠道:“刚才不小心掉河里了。” “那条河也能掉进去?”老奶奶哈哈大笑了两声,“我看你们是想抓鱼吧?河里的鱼可不好抓咧。” 丁以楠没好意思说他们是去河里打了一场水仗,看身旁霍执潇的表情,他应该也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多幼稚,埋着脑袋只顾擦身上的水渍。 “确实。”丁以楠顺着老奶奶的话接了一句,只当默认了她的猜测。至少比起打水仗,抓鱼这个理由好歹要正当一些。 用毛巾擦过之后又用吹风机吹了吹,两人身上的衣服还有些湿润,但至少不似刚才那般难以忍受。 两人跟老奶奶道了别,接着继续朝村口的方向走去。 此时太阳已经逐渐西下,橙色的残霞照在两人的后背,在泥泞的土路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影子。两个影子节奏一致地晃动,在这宁静的乡村像是黑白默片中的两个主角,不用言语也可以达成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丁以楠是觉得尴尬,霍执潇幼稚就算了,他竟然跟着自家老板一起发疯,这实在是不像他的作风。 当初被选做班长之后,丁以楠从来不跟同学嬉笑打骂,就是怕不方便展开工作。后来上班也是一样,他时刻保持着社会人应有的严肃,只为给别人留下靠得住的印象。 结果现在倒好,他苦心经营三年的专业形象被毁于一旦,就因没忍住跟霍执潇打了个水仗。都说笨蛋是会传染的,看样子幼稚同样也会传染。 至于另一边的霍执潇,他倒像是折腾了大半天,这时候总算玩累了,懒洋洋地迈着步子,一副享受乡村氛围的模样。 不过就在这时,霍执潇突然停下脚步,眼神看向了路旁的一棵大树。丁以楠跟着停下,很快就发现大树后面蜷缩着一个没精打采的小东西。 “这不是昨天咬我裤子的那条狗吗?”霍执潇说着朝小狗的方向走去,接着在它面前蹲下,戳了戳它的狗头,“你今天怎么不咬我了?” 这条小土狗浑身都是黄色,只有四个爪子的部位呈白色,像戴了四只手套一样,辨识度很高。 丁以楠打量了小狗一眼,对霍执潇道:“它生病了。” 小狗的四肢和腹部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巴,可见昨天的暴雨让它吃了不少苦头。农村里的土狗生命力顽强,但这条小狗也不过三四个月大,不可能经得起昨晚那样的风吹雨淋。 “生病?”霍执潇诧异了一瞬,他不太相信地戳了戳小狗,见它确实没反应,便又问丁以楠道,“他生了什么病?” “感冒吧。”丁以楠道,“小狗子抵抗力弱,淋了雨很容易感冒。” “这样。”霍执潇蹲着没动,像是仍旧不相信昨天那么生龙活虎的小狗今天就成了这副模样。 “我们走吧。”丁以楠看了看时间,催促霍执潇道,“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它自己造化了。” 霍执潇回头看向丁以楠:“你是说它会死?” 丁以楠没有否定:“感冒对小狗子来说是大病。” 霍执潇重新看向病恹恹的小狗,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丁以楠不是个没有同情心的人,他只是比霍执潇看过了更多的现实。农村里的病狗就像游走在城市中的乞丐一样,想要救助也救助不完。如果施加过多的同理心,到头来只会让自己难受。 不过见霍执潇迟迟不肯离开,丁以楠多少还是能猜到他的想法——他不想不管这条小狗。 思想囿于现实的人不可能会创造出彩虹,说霍执潇异想天开也好,天马行空也好,总之他是个标准的浪漫主义者。 他的行为准则从来都是以当下的心情为标准,他不会考虑救下这条狗后,后续会面临哪些问题,是不是要对它终生负责,还是又把它放归田野让它自生自灭。 丁以楠又看了看时间,最后还是无奈地呼了口气,问霍执潇道:“要带它去县里的宠物医院吗?” “可以。”霍执潇总算站起身,好像就在等丁以楠说这句话一样。然而明明想要救狗的人是他,他站起身后却给丁以楠腾出了位置,摆明了是这小狗太脏,他不想碰的意思。 丁以楠早已习惯了霍执潇这副大爷做派,他从身上掏出吹干了的手帕,裹住小狗的身子把它抱了起来。 县城里好在有一家宠物医院,尽管这家医院的环境又脏又差,空气中还飘荡着怪异的消毒水味,但有总比没有强。 医生给小狗测过肛温,又观察了一下它的症状,结果就如丁以楠猜测的那样,小狗是普通的感冒发烧。 “你们有时间给它喂药吗?”医生问。 “没有。”丁以楠斩钉截铁地回道,丝毫不给霍执潇发问的机会,免得又给自己找事,“直接给它挂水吧。” 要是爱护自家宠物的主人,多半会怕输液造成宠物的耐药性减弱。但丁以楠自然不会有这些顾虑,他只想小狗尽快好起来,别让霍执潇再在这事上花时间。 等小狗挂上水之后,霍执潇没有立即离开,又在旁边看了一阵。他一会儿戳戳狗头,一会儿玩玩尾巴,小狗子明显很不耐烦,但却又没力气应付他,只能嗷嗷叫了两声当做警告。 “丁助,”霍执潇抬起视线,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你取吧。”丁以楠随意道。 “叫长命百岁怎么样?”霍执潇道,“祝它早日康复。” 丁以楠抿了抿嘴唇,有些煞风景却实事求是地说道:“小狗子活不到那么久。” 霍执潇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悦,看丁以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解风情的直男一样。他道:“这是祝福,既然它是三阳村的狗,就叫他三百岁吧。” 丁以楠识相地没再发表意见,本来在他的工作守则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老板高兴就好。 “三百岁。”霍执潇又摸了摸狗头,小狗的精力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张着嘴巴来驱赶霍执潇的手。 “你这么折腾它,”丁以楠忍不住道,“就不怕它好了之后咬你?” “它怎么会咬爸爸?”霍执潇面不改色道,“三百岁是一条好狗。” 丁以楠从来都不知道霍执潇这么喜欢小动物,平时哪个同事生病了从不见他问候一下,在一条狗面前倒是自称起了爸爸。 这让丁以楠有些出乎意料,他一直以为霍执潇就只会关心自己。之前有一次霍勋生病住院,霍执潇甚至都没有去医院探望,就只是差使他去送了个果篮过去。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霍执潇并不是个没有温度的人,他只是温度有限,吝啬施与他人。 这时,霍执潇的声音倏地打断了丁以楠的思绪。 “三百岁。”霍执潇弯下腰,来到小狗的脑袋旁边,像是要跟它说悄悄话,但眼神却看着丁以楠。 他的唇角挂着丁以楠熟悉的恶作剧微笑,只见他嘴唇微张,对小狗道:“叫他妈妈。” 丁助:……?【缺少答案,请补充】
“你的工资是多少来着?”霍执潇突然问。 丁以楠报出了一个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霍执潇顿了顿,“你的工资是算在我头上对吧。” “嗯。”丁以楠没有否认。 霍执潇“啧”了一声:“原来你每个月吸我这么多血。” 丁以楠从不认为他拿到手的工资是德不配位,他看向霍执潇,较劲地问:“我难道不值吗?” 霍执潇没有立刻回答,他移开视线思索了一阵,也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片刻后,他对丁以楠道:“我也不知道值不值,你先给我做个述职报告吧。” 丁以楠:“……” 没有人喜欢做述职报告,丁以楠也不例外。 玖山事务所的规矩是每年年末员工必须做述职报告,上司以此为依据来判断员工下一年的工资涨幅为多少。 丁以楠的直属上司是霍执潇,但霍执潇从来不管这些。这三年丁以楠都是直接给霍勋做述职报告,而报告的内容,他想霍执潇应该不会喜欢。 “你真要听?”丁以楠问。 “为什么不听?”霍执潇明显来了兴趣。 丁以楠沉默了片刻,他在心中衡量了一番,虽说招他进事务所的人是霍勋,但他常年待在霍执潇身边,非要说的话,在这父子俩之间,他其实更偏心于霍执潇。 他缓缓开口,向霍执潇坦白道:“霍总给我提了三点要求,第一是辅佐你的工作,第二是保证你的正常作息,第三是帮你留意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让你尽快稳定下来。” 霍执潇的脸色显而易见地变黑,他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丁以楠并不只听他一个人的安排,在丁以楠的身后,还有他爸这尊大佛。 “前两点我完成得不错。”丁以楠知道霍执潇不喜欢受霍勋控制,但与其等到霍执潇自己发现这些事,还不如他主动坦白,这样霍执潇也不至于太过生气,“至于最后一点,霍总不知道你的性向,我也没办法着手。” “我爸,是么。”霍执潇冷哼了一声,“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丁以楠没有接话,他想霍执潇只是一时不爽,毕竟霍勋管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这次他好像低估了霍执潇的生气程度,只听霍执潇面无表情地对他道:“我觉得我不用再给你发工资了。” 丁以楠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累死累活就为了拿这份薪水,不发他工资岂不是要他的命? “你找我爸要去吧。” 扔下这句之后,霍执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顶。丁以楠突然有些后悔,他刚才跟霍执潇聊三百岁,聊得太过随意,导致他犯了一个非常低级的错误——跟老板说实话。 许多初入社会的人都会犯这个错误,见上司为人亲切,就以为可以口无遮拦。不仅跟上司开玩笑,还把不该让上司知道的事也告诉上司。 屁股决定脑袋,立场不同注定思考方式也不尽相同。不少职场菜鸟以为敞开心扉是表忠心的一种方式,殊不知老板并不希望从他嘴里听到多余的信息。 丁以楠不是职场菜鸟,他总是能将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但就像他莫名干涉霍执潇养狗一样,他也不知为何,又在工作中掺杂了不必要的私人想法。 他对自己连说了三遍霍执潇是老板,不要再多管闲事,接着回到了楼下的房间里。 此时霍执潇正盘腿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电脑不知在浏览什么。丁以楠走进房里,他连一个眼神也懒得给。 丁以楠呼了口气,主动给霍执潇搭话道:“那个竹子,你有考虑好拿来做什么吗?” 霍执潇仍旧看着电脑,半晌后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行吧。 丁以楠知道霍执潇还没有消气,他来到自己床边坐下,看着霍执潇道:“我不是你爸派来的间谍。” “是吗。”霍执潇淡淡道。 “你爸想让你少去酒吧,你看我有管过你吗?” 霍执潇总算抬起眼眸瞥了丁以楠一眼。 “我从来没告诉过他,”丁以楠顿了顿,“你的私生活这么丰富。” 如果丁以楠真是霍勋派来的间谍,那霍勋早就该知道自己儿子是gay了。 霍执潇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又看了会儿电脑,再开口时语气已不似刚才那般冰冷:“以后我爸再对你说什么,你直接告诉我。” “嗯。”丁以楠道。 “我想在两块平地之间建一座滑梯。”霍执潇跳跃地转移了话题,把电脑屏幕转向丁以楠,“你看这个怎么样?” 丁以楠看不太清,他索性来到霍执潇的床上盘腿坐下,近距离观看霍执潇给他展示的案例。 “挺好的。”丁以楠也给不出太专业的意见,“看上去很有趣。” “竹子可以做一些装饰,让两栋建筑跟山坡融为一体,否则看上去会很突兀。” 丁以楠点了点头,静静地听着霍执潇的想法。 不过这时,霍执潇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那第三点你打算怎么解决?” “什么?”丁以楠一怔。 “我爸想让我结婚。”霍执潇道,“你打算怎么解决?” 这丁以楠还能怎么解决?他如实道:“我无能为力。” 霍执潇轻笑了一声,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接着双手撑在身后,身子后仰远远地打量着丁以楠道:“我爸肯定希望你是个女的。” 丁以楠不置可否,霍执潇又道:“他之前给我招过几任女助理,都被我气走了。” 丁以楠完全能够理解人家为什么会被气走,因为霍执潇生气的时候是会骂人的。被他这样一个大帅哥骂,恐怕没几个小女生的心理承受得住。 “你是怎么容忍我的?”霍执潇歪起脑袋问。 丁以楠想了想,道:“这份工作的薪水对我来说是一笔巨款。” 言下之意,只要钱到位,那都不是事。 霍执潇直接笑出了声。两人盘腿坐在床上,膝盖离得极近,霍执潇这一笑,两人的膝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 丁以楠的睡裤是及膝短裤,他的小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骨感的脚踝在劣质日光灯的照耀下白得发亮。 霍执潇的眼眸半垂下来,看着丁以楠的脚踝道:“丁助。” “嗯?”丁以楠应了一声。 “我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是。” “今晚不做点什么吗?” 丁以楠后知后觉地发现霍执潇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他下意识地坐直身子,想要翻身下床,但这时霍执潇突然倾身过来,把他摁到了床上。 “霍师?”丁以楠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霍执潇。 “做点什么吧。” 说完这句,霍执潇直接俯下身来堵住了丁以楠的嘴唇。 丁以楠的大脑轰地爆炸,他用力推开霍执潇的肩膀,却被他逮住手腕压到了耳侧。舌尖钻入他的口腔,像是报复他上次的所作所为一样,不停扫过他上颚的敏感区域。 “霍执潇!”丁以楠仰起下巴,堪堪躲过霍执潇的亲吻。不过还未等他呵斥出口,霍执潇又凑过来咬住他的嘴唇,右手还不老实地探进他的衣服之中,揉捏起了他胸前的乳珠。 “嗯……”丁以楠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闷哼,他用力抓住霍执潇的小臂,五根指头几乎快要陷进肉中,但还是阻止不了那几根手指在他的胸前作乱。 “你有反应了。”霍执潇伏在丁以楠的耳边,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他的另一只手揉搓着丁以楠逐渐胀大的性器,像是在把玩爱不释手的玩具。 “你有完没完?!”丁以楠忍无可忍地吼道,“我他妈又不是阳痿!” 丁以楠生平就没发过这么大的火,霍执潇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稍微收敛了一些,不再碰下面的小丁丁,而是看着丁以楠道:“这里没有套子,我不进去。” 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好像他不进去是他做出了多大让步似的。 “你还想进哪里去?!”丁以楠火大地问。 他用手肘撑在身侧,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骤然降温的空气总算让霍执潇停下了他的动作。 “你疯了吗你。”丁以楠迅速离开霍执潇的床,皱着眉头抱怨道,“是乡下让你憋太久了吗?” 霍执潇垂着眼眸,某处的反应还没有消下去。他沉默了半晌,接着胡乱地揉了揉额前的碎发,自暴自弃似的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 丁以楠只是单纯抱怨了两句,并没有期望霍执潇能够认真回答。 但听霍执潇这么说,他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霍执潇的表情就像刚才被鬼附身了一样,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那种冲动。 丁以楠重重地呼了口气,脸色仍旧不太好。他拿上烟盒和火机,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不止霍执潇需要冷静,他同样也需要冷静一下。 第二天早上,丁以楠能够很明显地感到他和霍执潇之间的氛围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缺少答案,请补充】